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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印度刑事司法体系下的强奸罪及被害人权利

时间:2014-06-12 16:48 来源:论文中网 作者:陈嘉 阅读:

摘要:尽管印度于1983年通过了刑法修正案,但其法律体系仍不能有效规制强奸罪,也许有必要从被害人角度唤醒他们自身对权利的认知,同时提高司法介入的效率。印度宪法第21条规定,妇女和男人平等享有生存权和自由权,因此当前的问题不是被害人是否有保持身体完整的权利,而是能否采取紧急措施根除犯罪,让妇女在当前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安全。由于其他因素的存在,致使可能单纯通过颁布新的法令或扩大法律执行机构等方式不能遏制犯罪,所以立法目的和法院办案思维可作适当调整,考虑将妇女权益尤其强奸罪被害人权利作为明确的保护范畴.。既然该种犯罪属于社会-法律交叉问题,那么对于政府、妇女组织及法律制度来说,当务之急是给予妇女及时的救济。

关键词:印度刑法典  印度宪法  人格尊严  被害人权利

一、引言

在印度,和其他侵犯妇女权益的暴力犯罪相比,强奸罪占有最高比重。过去40年间,强奸案激增875%,从1971年的2487起增长到2011年的24206起,相当于每22分钟就有一名女性被强暴,但若将所有实际强奸案件包括在内的话,可能是以秒计算。强奸不仅是一种侵犯他人身体的犯罪,而且还虏虐了他人的贞洁。我们不应简单认为妇女通过一些行为可以避免可能受到的强奸。“行为不检点的女孩容易被强奸”的论断不完全正确。一家非政府组织研究发现,82%的强奸罪被害人具有良好品格。类似于恐怖主义无差别袭击,每名妇女都有可能遭遇强奸。但不幸的是,法院和警察一如既往的怀疑受害妇女,她们总是无理的要求被调查者回答很多有关自身道德意识和性行为问题。在法官看来,如果妇女未在关键时刻提出明确反对,对陪同男人去偏僻之处以避免受到触摸的拒绝并不构成强奸,并且该名妇女须提供和犯罪人身体打斗的相关证据,除非她能证明做出该种行为将危及其生命安全。

二、相关概念厘清

    在古代,印度刑法制度就较为充实,圣人摩奴制定的刑罚准则在2500年后的今天仍有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这种古老但又具有前瞻性的刑事司法理论反映的基本理念则是,惩罚犯罪,为被害人提供公平正义。

从词源学意义上讲,“被害人”一词包含以下几层含义:(a)任何因犯罪的直接后果而遭受身心伤害的人;(b)遭受伤害的个人的配偶及子女;(c)未成年被害人的父母、养父母、兄弟姐妹及有监护义务的人。198511月联合国大会通过的《为罪行和滥用权力行为受害者取得公理的基本原则宣言》第1条和第2条作出如下定义:

第一条:受害者”一词系指个人或整体受到伤害包括身心损伤、感情痛苦、经济损失或基本权利的重大损害的人,这种伤害是由于触犯会员国现行刑事法律、包括那些禁止非法滥用权力的法律的行为或不行为所造成。

第二条:在本宣言中一个人可被视为受害者,而不论加害于他的犯罪者是否被指认、逮捕、起诉或判罪,亦不论犯罪者与受害者的家庭关系如何。

“受害者”一词视情况也包括直接受害者的直系亲属或其受扶养人以及出面干预以援助受难中的受害者或防止受害情况而蒙受损害的人。

本宣言所载规定应适用于所有人,而无种族、肤色、性别、年龄、语言、宗教、国籍、政治或其他见解、文化信仰或实践、财产、出生或家世地位、民族本源或社会出身以及伤残等任何种类的区别。

强奸是妇女遭受的最严重的受害情形,它完全拆解了被害人灵魂,因此引起了国际法和各国国内法的高度关注。印度刑法典第375条、376A376B376C376D377条对性犯罪类型分别作了规定。根据375条,强奸罪是指违反以下六种情形,强行和其他妇女发生性关系。

1、违背她人意志;

2、未经她人同意;

3、在面临死亡或伤害的威胁下所表示的同意;

4、男子明知自己不是合法丈夫,而该名妇女却相信或轻信他们之间存有合法结婚所表示的同意;

5、妇女在无法理解“同意”的性质或后果如醉酒、神志不清、身患重病、或被他人投毒等状态下作出的同意;

6、未满18周岁,无论其同意与否;

紧接着376条对该罪作出了处罚规定:(a)犯本罪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监禁,并处罚金;(b)发生强奸孕妇、奸淫未满12周岁幼女、二人以上轮奸等情形,处十年以上或终身监禁。

根据以上定义,我们发现构成该罪的基本因素,要么“同意”是在失去感知的状态下作出,要么被害人身体、精神上基于暴力或暴力相威胁而被迫作出。面对不可避免的强迫而选择无助的放弃或被动参与不属于“同意”。1980年,印度最高法院发布指导性意见,要求下属法院在怀疑被害人说法的可信性时,须注意他们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概率。

    强奸行为有些属于轻微的性侵害,有些属于重大并且动机明确的性暴力。据此强奸犯大致可分为以下五类:

1、虐待狂型:行为人有暴力史,对妇女充满敌意,只有当他实施身体暴力时才能得到满足。

2、寻衅滋事型:行为人对妇女并非充满敌意,只是想通过强制力实施强奸满足性欲,对被害人本身状况并无兴趣了解。

3、醉酒幻想型:行为人酒精刺激之后,自欺欺人的认为妇女正企图引诱他们。

4、爆炸型:行为人属于正常意义上的诚实之人?支离破碎的家庭环境可能构成这些犯罪者实施违法行为的基础。

5、双重标准型:行为人将妇女分为品行端正和行为不检点两类,若有必要,他们将找到合理的理由强暴行为不检点女孩。

    法官询问时,通常除了要考虑被害人进行防卫时所采取的方法,还应考虑强奸本身情形即案件流程。

1、初步接触

尽管被害人遇见侵袭者以及犯罪人实施强奸行为的特殊地点不是犯罪的必然原因,且犯罪者在作案时可能也并未对地点进行仔细考察,但不可否认的是,初次会面的场所在对案件能否顺利、有序发展的进程中起着重要作用。而且犯罪者根据作案方案不断变换特殊位置。对初步接触所选地点的分析可以驳斥一种观点,即强奸犯一般选择被害人在受害前不可能认识或熟悉犯罪人的荒郊野外,相反,研究表明,一半左右的被害人在受害前知晓犯罪人。有数据表明,21.5%案件发生在私人住所,11.9%案件选择熟人家中,7.1%案件选择工作场所,还有30.9%案件发生在诸如公交汽车站台、火车站、公园、旅游风景区、宾馆等公共场所。袭击者根据初步接触所释放的有利信号使得其发生性关系可能性的想法逐渐强烈。

2、犯罪计划

研究表明,19.5%强奸案是事先经过周密计划的,16.7%强奸案件部分被计划。但若犯罪人偶遇被害人,并且当时情势有利于实施犯罪时,他们也会匆忙的作出较模糊的计划。因此,犯罪计划要么依据当时环境,要么依据对被害人的操纵能力,或两者兼得有之。其中对被害人的操纵能力可能存在于双方先前互相认识的场合,在这种场合下,被害人将“愿意”听从犯罪人安排。

3、暴力和反抗

尽管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强奸涉及到使用强制力迫使对方顺从,但我们仍应认真考虑在犯罪过程中出现的暴力和反抗手段,它将有助于理解“同意”情形是否真实存在。1983年刑法修正案出台前,被害人须向法院证明反抗目的和范围、程度,以及袭击者采取的暴力形式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现在该举证责任转移给了被告人。我们可从两个角度审视“强制力”一词在证明或排除案件事实中所起的关键性作用:(a)身体上的强制力。其是指通过让被害人遭受任何身体组织上或肉体上的破坏或疼痛抑制其最初的反抗念头或只能作无用抵抗。(b)非身体上的强制力。其是指以欺骗、暴力相威胁等手段控制被害人。

4、犯罪之后

犯罪之后,不是所有被害人向警察报案,很多强奸案件中,他们可能需要立即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或不愿报案。调查表明,90.4%被害人首先向家属反映,54.8%被害人在向警方报案前接受医疗看护。报案之后,逮捕袭击者的案件只占33.3%14.3%案件悬而未决,26.2%案件最后被宣判。

三、被害人权利

性暴力已经成为威胁成千上万女性人身安全的的严重犯罪,强奸则是妇女遭受的最严重的受害情形,由于失去贞洁,这种事件将给她的心灵蒙上阴影。被害人感到耻辱,并且在社会上更低人一等。作为一名“罪人”,她处处碰壁。很长一段时间内,刑法学家对各种受害情形缺乏实质性认知。但是,最近很多研究已经逐渐关注此问题,心理学家和刑法学家开始分析受害情况的种类和性质,妇女组织也不断向社会发出呼吁。遗憾的是,情况并未得到明显改善。总的来说,受害情况存在以下三种结果,并且不可分割。

1、身体伤害

在反抗过程中,被害人身体诸多部位如喉咙,脖子,脸部,大腿遭受伤害,其本身也表明犯罪人采取了强迫手段,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身体疾病及并发症开始显现。有时肌肉紧张,肠胃过敏等疼痛是难以忍受的,尤其对于儿童来讲。被害人也可能因此出现生理方面的问题,例如睡眠紊乱,噩梦不断,焦虑、沮丧,严重的还有自杀倾向等。假使除了身体上受到伤害外,被害人还不幸染上性病,后果可想而知。此外,被害人还需独立承担医疗费用。由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医生治疗身体和心理上的并发症,所以抚平精神创伤只能是被害人的一种奢望。

2、精神痛苦

精神痛苦不仅存在于犯罪时,在犯罪前后也会出现,袭击者实施强奸时很少考虑她们的年龄、健康状况、外貌、精神状态和亲属关系,几乎所有的妇女都难逃厄运。因此对可能遭受强奸的恐惧是妇女内心焦躁不安的根源。发生任何一起强奸案都会使除被害人以外的其他妇女感觉到自己也是牺牲品。很多妇女在幼年时期就对强奸行为感到恐惧,并且无论是否被实际侵害,这种恐惧都一直萦绕在她们脑海中,所以对于患有严重敏感的心理、社会及身体疾病的被害人来说,强奸事件本身就属于危机情境。很多情形下,为了防止公众关注,保护自身名誉,避免任何来自警察调查和法院询问产生的二次折磨和心灵创伤,以及担心收到犯罪人的恐吓信等,被害人最终选择沉默。同时,父母和亲属也害怕接受警察和律师的调查和怀疑性询问。

3、社会创伤

若被害人是处在幼年时期的儿童,那么对其所造成的心理上的伤害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深化;若被害人是未婚妇女,那么可能无法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若被害人是已婚妇女,那么可能导致婚姻破裂。即使婚姻生活继续或未婚女子举办了隆重的婚礼仪式,但就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她们每天都担心强奸事件被泄露。

印度刑法习惯采取惩罚性和禁止性方式控制犯罪,但犯罪率仍居高不下。如今法律制度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有效保护强奸罪被害人权利,司法的基本目标不应仅集中在罪犯是否受到惩罚,而且还应关注被害人是否受到公正、合理的赔偿。无论从道德抑或法律层面,她们的权利不应被剥夺或遗弃,作为一个人,她们享有获得赔偿权,以及人格尊严权。

1、获得赔偿权

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不仅可以使财产遭受损失的被害人得以正常生活,并且也是对被害人精神上受到伤害的抚慰或平复。同时对被害人损失的赔偿也是对犯罪人的一种有效制裁方式,甚至还可能修复或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

不幸的是,在印度刑法体系下,既没有系统的法律,也没有法定的计划保护被害人,因此强奸罪被害人所获得的赔偿不很令人满意。而法院也一般只关注犯罪性质,不关注被害人在身体上和心理上遭受的受伤程度,至多对精神痛苦的被害人投向同情的目光。

2、有尊严的生活着的权利

除非妇女平等的享有如人格尊严权和隐私权等其他人权,否则性平等很难实现。印度宪法第21条被看作是人格尊严的源头,该宪法序言不仅反映了体系的核心价值,而且需要我们深思,如何确保作为基本权利之一的有尊严的生活着的权利得到珍爱,将其作为个人永恒的权利。为此,宪法要求国家未经正当程序不得任意剥夺个人自由。在弗兰西斯诉印度联邦属地的案件中,最高法院对生存权作扩大解释,认为应将有尊严的生活包括在内。这份判决理由背后的司法精神是为了使社会确信,强奸行为不仅侵犯了她人的身体,而且还刺伤了被害人灵魂,是对人格尊严基本人权的践踏。

四、结论

性侵犯属于严重违反良心和道德底线的令人愤怒的犯罪,并且该种犯罪呈现逐年上升趋势,因此在这关键时刻,应加强对妇女的法律保护以弥补其身体上的柔弱。强奸是对其身体和灵魂最高强度的亵渎,以至于被害人将带着这份内疚度完余生。强奸罪被害人从未得到合理赔偿,只能通过对罪犯执行刑罚措施才能使情感得到稍许慰藉。为了矫正罪犯回到社会大潮中来,印度刑法典通过再社会化和再融合努力改造他们,但社会并未给予被害人同样的关注。恢复妇女地位虽面临各种挑战但仍可通过协调国际条约、国际惯例和国内法,以及为被害人提供实现公正审判更好的平台等方式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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